想家的时候,我听戴佩妮的《1999》,听郭嘉璐的《起飞》,听《虫儿飞》,听张韶涵的《娃娃》。
周日的时候我做完工作,老板就把我炒了,他突然无缘无故的说:“你不适合这个工作。”我当时整个人愣住了,后来我看到shift的表格我才知道,有新人来了。我知道我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还有别的工作,而且其实这份工作我做的辛苦,我每次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来。可是我没想到在我最努力的时候竟然老板这样说我。我当时已经没有留意了。我另外一份工作本来可以给我安排更多的shift,可是因为我为了保持这一份,所以推了很久,现在我终于不用担心的去胜任另外一份工作了,可是这份工作的结局,并不是我想要的。我站在那里对他说:“老板你太荒唐了,你不觉得这太不公平了么?我家住得远,可是我赶过来上班。你给别人安排多少个shift,你给我安排多少个?你觉得你这样心里过意得去么?”我把我所有的CD都拿走了,然后因为那天我有一个KTV的聚会,我走的时候,把一切我想说得都说了。我没有后悔了。老板他一句话都没说,他看着我离开。我当时没有一点遗憾,就直接在taxi里面化起妆直接奔City的VIVA KTV。然而在晚上下遇到餐厅等男朋友放工之后看到男朋友,我还是委屈了。凭什么,凭什么。做饮料给别人喝,一直以来就是我的梦想,我很想以后能开一个综合的酒吧咖啡厅,还可以卖奶茶,卖沙冰,卖甜点。能看着别人喝着我亲手做的东西离开,脸上带着满意,我的心里真的很开心。只是我现在,失去了这个机会。
最近我都没有去健身,来月经我就只是在家里。其实我很想去练Pilates,可是我怕这个不能在来月经的时候练。我呆在家里翻看着健身俱乐部的timetable,呆坐在那里。心里少了些什么。也许是上天还有一丝怜悯,餐厅的老板突然想让我多少几天班,我的心里有过一丝安慰。
赚钱对我来说不是目的,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找些经验。过一阵子我想去考RSA,这样就能找酒吧的工作,依然可以满足我做饮料的欲望了。
好久以来我买了好多好多的鸡尾酒的Base,家里都摆不下了,十几瓶酒在家里。我做long island ice tea给自己喝,做好多好多的鸡尾酒,拍了很多的相片,网友看了都惊讶我的兴趣竟然是调酒。其实我有很多的兴趣。可是调酒是我不能放弃的。有一次我在bottle shop买酒的时候,一个在那里工作的香港男人过来跟我搭讪说看我拿着那么多酒瓶子不方便,要送我回家。他问我的电话号码。那家酒饮店是全悉尼卖得最好的,后来我再去的时候,大家都用那种大嫂的眼光看着我,弄得我好不自在。酒饮店就在餐厅的对面,上班的时候偶尔要到超市去采购,要经过酒饮店的走廊,我只是很忍耐的每次都从外面绕很远,尽量避开他和他的同事。
我还是会在他下班后去买酒,这样就可以省去纠缠。他为什么不相信我左手中指的戒指。我只是为了cocktails去买base,为什么也要遇到那么多纠缠?
昨天晚上男朋友陪我过的,我下班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十点钟我数钱的时候电话就响个不停,同事一直跟我说我有电话,可是我实在是忙不过来,我最讨厌我算账的时候有人打扰。我接到电话,是死党带着浓重的鼻音跟我说话,她哭的伤心,她说:“Icy我求求你,你下班后马上给我打电话,我求求你。”
老板给我做了一顿饭,说Icy你辛苦了来吃点东西再回家吧。我拨通了电话,也不管我们俩电话公司不一样没有free time,就开始一边咀嚼一边听她讲话。我就知道她穿帮了,我就知道她和她男朋友闹革命了。我听了害怕了,我不想让我最好的朋友去墨尔本,那个韩国男人会毁掉她的前程,他会让她在墨尔本等他会韩国当兵,还要我最好的朋友嫁到韩国。我不敢想,我只是一只听她说,我说宝贝你别着急你别着急,眼泪差点就掉到我身前的盘子里。
她说宝贝我没办法跟别人商量,我知道我没机会,Jae(她男朋友)马上就要打电话,我知道你Optus公司的电话老不带在身上,Jae给你打电话也许会说很多不好听的,你别介意,算在我头上,算在我头上。我说:“你还用跟我说这些么?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她跟我对了好多故事,她说她没辙了,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编出这么荒唐的谎言,我说宝贝你死也不能说实话,不然你就混到我年终那个结果,三个人都四分五裂了。她说我知道我知道,她一只哭一只哭。只是她和那个男生已经分手了,她要搬到悉尼最新的apartment去,我和我男朋友以前都在那套公寓没建好的楼下停车,结果没想到我最好的朋友竟然要搬到那栋公寓上面去,天啊,那时world tower啊,我曾经多少次站在楼下对男朋友说我以后要到这里面去做白领。可是我的好朋友,为了躲避感情的困扰,竟然无力的搬到那上面的studio去支付那昂贵的房租。她说你知道吗我想搬家很久了,我很难过啊。她说着,我又要哭了。
男朋友来餐厅门口接我回家,我看着Victoria Rd上面的沉溺,看着零星小雨飘落在车子的镜子上,我们绕着,男朋友还没吃东西,我陪他去麦当劳买了两个汉堡然后就回家。我一回家就直冲到另一个手机,关机。开机后提醒我有人call过的message竟然快把我手机响爆了。男朋友警觉地说:“你怎么那么多人call啊。”不得已,我跟他说了实话。
老天跟我开了多大的玩笑啊,我的男朋友不喜欢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也不喜欢我。然而我们却成了彼此最在乎的朋友。
Jae终于打电话来了。他在电话里大骂我,他一直在强调you have to make a clear line。天啊,让我编故事我真的很紧张啊,我只好说是,我说其实我有,Jae抢过我的话,Jae的中文越来越好,Jae骂我骂的很凶,好像我只是那种交坏朋友的女生,他说得最恨的话,竟然是I don't like you。我听到那句话,整个人征住了,不管怎么样,我男朋友还是会忍耐着和你女朋友吃饭的,不管怎么样,他从来不会当着她的面说我不喜欢你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可是Jae对我这么说,我当时就差一点就崩溃了,可是我忍着,这关系到他们俩的关系,我忍着,Jae最后说那句take care的时候,我的眼泪真得差点就流出来了,我好朋友的男朋友竟然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半羞辱的语气,可是我,却只能为了隐瞒一切,而承受着。
半夜的时候我和好友打通了电话,我没有怪她,我知道我不能怪她,这个时候她比谁都无助。我也知道我们彼此的男朋友对对方都不公平。我只是难过,为什么在感情里,谁都不能一帆风顺。她已经不再哭了,她说我不能去墨尔本,我在等悉尼大学的offer,我不知道怎么办。
挂掉电话我苦着脸走到男朋友身边。晚上他看汽车的东西,我就在房间里折腾折腾折腾,我翻出几个月前爸爸妈妈送来悉尼的一套床上用品,我把从IKEA男朋友陪我买的床上用品都塞进衣橱,我能感觉到我的眼睛里就充溢着泪水,可是我知道我不值得为了最近的事情哭,于是我不哭。我忍着,我看着那套爸爸妈妈精挑细选的床罩,枕巾,真丝枕头,蚕丝被,我的心好凉。我想家,我特别想家,我想妈妈,想爸爸。这蚕丝被本来是跟被罩分开的,这是爸爸妈妈为了省我的事儿给我罩好再送过来的,他们说他们知道我喜欢粉红色,特别给我挑的,好大气的图案,就像我儿时的性格,外向得让大家都觉得我特别能干。我好难受好难受,我看着那床被子,我就要哭出来了。我就要哭出来了。
男朋友走过来,他说宝贝你在干吗呢?我说我换上这床被子,换上枕头。他说我的宝贝真能干。我把东西塞好,他看着我柜子上的好多大箱子,他问:“宝宝那些箱子你是怎么弄上去的啊。”我说我就那么抗上去的。他惊讶得看着我,看着衣橱上面那沉沉的柜子。他不敢相信。可是那的确是我一个人抗上去的。我是个出了名的没力气的女孩,在超市从来都提不动shopping basket,自己铺床单都会累到气喘吁吁,可是那些箱子,是我搬家的时候一个人弄的,没有人帮我。我想到,心里就涩涩的。
晚上我在崭新的床上给他口交,咽下精液的时候,我整个人滩倒在我那边,我不想看他,我好累。
我终于躺在了爸爸妈妈送给我的被子里,这被子,这枕头,漂洋过海的躺在了我的身边。我甚至可以想到他们在家给我罩被罩的时候的那样子,没有了我,他们老两口每天就大眼瞪小眼。妈妈说家里没有生机。每一个朋友的孩子从外国回来他们都要去看,有的还请到家里给他们做好吃的。
我写不下去了。。。
我想家。我终于哭了,从周日下午憋到现在。我终于还是哭了。
真没出息,我忍了那么多天的眼泪啊。
。。。
我像涂保湿霜一样的抹着眼泪,这叫做以泪洗面,对吗?我不想给好朋友打电话,更没办法打电话给正在上课的男朋友。我就这样呆坐在这里把这些文字打完。打完。
出国三年了,明年的春节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刚才男朋友的妈妈和我MSN问我的时候,我就沉默了半天。我只是想回家看看爷爷奶奶,看看苍老了的外婆,看看在深圳的我宝贝的堂妹。看看我的爸爸妈妈,看看在北京的那些还惦记我的同学朋友。看看那个养了我17年的老去了的北京城。
我好想躺在妈妈的臂弯里那样躺着,我好想回到母体里自在的生活。我好想吃爸爸妈妈做的饭菜。
我没有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自己并不是无助的,我知道写完这篇文章这一阵子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现在每次遇到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我都是用写文章发泄来结束自己内心的激荡的。我把这些东西都写了出来,心里就好受了。我不想让爸爸妈妈承担我的痛苦,难过我的难过,对我更担心。我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我喜欢报喜不报忧。
好了冰儿你不要哭了,你不要想家了。去健身吧,你每次去健身回来心情不就好了吗?没事的没事的。Jae毕竟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有什么瓜葛的。还有奶茶店,如果不做奶茶,还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做,至少你能在家做鸡尾酒啊。
不哭了不哭了。雾散了雾散了。悉尼天晴的时候,你不是又可以在海边自由的看着那片海唱歌睡觉了吗?
不哭了不哭了,我不哭了。。。
Icy不哭了。
Icy是比Ice还要坚固的。不要哭了,重新走进那冰冷的世界,不再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