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常常怀疑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常常在半夜开着车在城市兜圈子,我看着那些面目较好的女子,我却没有任何想要占有她们的念头。觉得自己已经绝望了,对任何女人都没有欲望。
一切只因为初恋来得太早,失去的太早。那个在我的手机上拴上链子的女孩,那个在班上和自己调情的女孩。
在那个拒绝早恋的年代,我竟然找到了自己的情人,都是田径队,隔着操场看着对方,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下学时等她很久都没有等到才知道她已经从学校后门走了。第二天便在学校后门等她,等很久才知道有人告诉她昨天我在前门等她,她在前门等我等很久然后走了。错过了很多次,我们终于在一起。我们早上绕着那个城市跑很远很远的距离锻炼彼此的耐力,然后我在上课的时候睡觉,她丢了一大团纸到我的头上,砸得我梦见被铅球丢到,大喊了一声“哎唷”,结果被老师罚站到午后。
其实最失败的,莫过于找同班同学作为自己的情侣,那三年,我不记得班上有女生和我说过话,因为她们怕田径队的泼辣的她发脾气。
还记得有一次我把她惹的生气,她趴在桌上大声地哭,全班的同学都责难我,而我竟然到学校的操场挂在单杠上一下午都没有下来,脑缺氧的厉害,田径队训练跑了一圈就晕倒了。醒来后她站在我面前,高高地让我觉得她的脑袋真小。我躺在足球场的草坪上,教练队友都围在身边。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得滴下来,滴到我脸上。
我以为我们真的天长地久呢。然而出国几年后,她告诉我她有了别的情人。
最残酷的,不过于背叛。
那一刻我不敢再相信别人,不敢再相信爱情。因为曾经爱恋多年的人,竟然最终的结果,是成了陌生人。
我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了。我真得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爱。
我每天每天的沉浸在夜生活里面,城市里的酒吧都被我转过了。我喝很多酒,看着Bar tender在吧台上做Lamborghini,从瓶子顶端燃烧的火焰一直点燃底端的酒杯里面的液体,然后我用吸管把那究竟一饮而尽。
我最爱的酒莫过于暗藏杀机,因为我喜欢吞下那一大口的鸡蛋黄。我从没看着她长大,她在我的记忆中一直都是那个在田径队长跑的女孩,她从不化妆,她跑起来胸前起伏,弄得我心里小鹿乱撞。她曾经告诉我有一种酒叫做暗藏杀机,并不是所有的酒吧都提供,那里面有一整个的蛋黄,许多的人为了它的名字去品尝它,最后却没有勇气把它喝光,因为人们都还是善良的不敢去尝试那腥味。她说:“小海,我一定会把它一口喝光。”于是我都把这杯酒一口喝光。
其实我对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我竟然还是会想起她。也许是因为,我没有人去想,记忆中就只有这样一张脸。
有一天跟哥们去打篮球哥们带来一个女孩叫做冰。见到冰的时候我穿一身西服,刚从重要的场合回来,她站在远处穿着很单薄的衣服,她很瘦瘦到我担心她会被风吹倒。哥们说:“这是冰,麻烦哥几个照顾一下。”
在厕所换好运动服,我提着西服的衣架,正不知道该把这昂贵的西装放到什么地方的时候,冰走过来对我说:“我帮你拿吧。”
我们是这个篮球场的常客。那天有新来的队伍和我们打三对三,而我们有四个人。中场的时候,我说我要到贩售机买饮料,其实我是体力不支,刚才的活动里面喝了点酒,不太舒服。路过看台的时候看见冰孤身一人坐在那边,耳朵上塞着彩色的Sony耳脉,低头看着手中的CD夹页。我塞进硬币买了两瓶可乐。拿回来的时候,她还在低头看那页歌片。我递给她可乐,我问:“是什么?看得这么专著?”她抬起头,接过可乐握在手掌里。我拿起歌页。
——蔡健雅的《陌生人》。
“好听么?”
“好听。”
“喝点东西吧。”
“好,谢谢。”
她用指甲扣着那个瓶罐,半天都没办法打开。我拿过她手里的可乐,帮她把瓶盖拉开。她苦笑,自嘲道:“我太没用了。”
“借我听听。”
“好,给你。”
耳脉上还有温度,我挂在自己的耳朵上,她手里拿着歌词。
一朵云能载多少思念的寄托,在忽然相遇街头
当我们擦身而过那短短一秒钟,都明白什么都变了
一转身谁能把感慨拋在脑后,在事过境迁以后
这段情就算曾经刻骨且銘心过,过去了又改变什么
地球它又公转了几周了,浓情爱恋都已陌生了
我不难过了,甚至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當我了解你只能活在记忆里头
我不恨你了,甚至原谅你的残酷理由
当我了解不爱了,连回忆都是负荷
我不难过了,甚至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当我了解你只能活在记忆里头
我不恨你了,甚至感谢这样不期而遇
当我从你眼中发现我已是陌生人了
“好听么?”她问我。
却没办法回答。我只记得,那一刻在我心里,什么都融化了。这首歌的歌词,旋律,蔡健雅沙哑的声音,突然间让我感觉到心不痛了。我的脑海中充满了温暖,一切对初恋的怨恨,都在一瞬间被化解了。
阳光从篮球场的玻璃窗折射进来,一时我竟然无法面对她的问题。我抬起头好好的端详她的脸,她眼神空洞的没有焦点,仿佛什么都可以饱含,却让人无法猜测。
她是那么的瘦弱,她的手一直在抚摸那瓶可乐,空气的温度让瓶身挂满了水珠,她的手渐渐湿润,她抬头看着远方,玻璃外面的世界。那一刻若是时间静止,我一定转身亲吻她的脸颊。
许多伤楚在那刹那遗忘,而随身听里面重复播放着的这首歌,却让我无法抗拒的继续去聆听。她从包里拿出一条耳线,插在随身听的双插插口上:“一起听吧。”
那天打完篮球,大家去日本烧烤店一起吃晚餐,我们四个男孩簇拥着这瘦弱的女孩,她只是把手放在身体的前面,快速的走在我们之间。她的手里还是握着那瓶可乐,她喝不完。
小泽说,冰是他哥们的女友,哥们出国一段时间,让他照顾一下。他说,冰有抑郁症。
总觉得心里突然凉了,有什么似乎破裂,也许是有些在乎她。但,只是也许。自己也无从确定。
吃饭的时候冰坐在我对面,她不怎么吃东西,我们夹给她的肉她都吃几口就放在盘子里。小泽对她很无奈。吃到一半哥几个到外面去抽烟,我说我不去了,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不想去吹风。
大家不在的时候我问冰,我说你为什么不吃呢?
冰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忘记去吃了。”
我停下咀嚼看着这个女孩,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却不知所措。她突然笑笑,她说:“没关系,我会付钱的,带我来吃自助真得很不值得。”
我笑笑说没关系,我吃你的那一份。
那之后的许多日子里,我几乎忘记了冰的存在。公司的业务要忙,我人身很自由,参加过会议听完部门的报告然后看一些文件就走出办公室去打发时间。公司的几个老总都喜欢打高尔夫球,我不喜欢和那些中年男人在一起,也不想花钱去买那些设备,干脆就在城市里度过整个下午。
坐在二层的咖啡厅,靠着落地玻璃看着最近的汽车杂志,无所事事。很喜欢这家咖啡厅,The House Of Robert Timms的咖啡的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漂亮形状,用巧克力粉和牛奶搅拌的泡沫做出的图案非常诱人,每一次我都会看见不同的设计,没想到咖啡也能做到如此的精致。
午后的城市有些焦躁,我俯瞰着玻璃窗外的景色,突然在视线中发现了冰的身影。来不及还回杂志,便冲出咖啡厅,在街角我大叫冰的名字,她回过头看我。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都照红了。
“你在这边?”
“嗯,去买纽约版的《Vogue》。”
“我请你喝咖啡?”
重新走进咖啡厅,帮她要了一杯加了Vanilla的摩卡。偷瞄了她杯子里的图案,竟然是颗白色的桃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做咖啡的中年人,他竟然在对我眨眼。无奈的摇摇头,带着冰坐在了玻璃前。
“我刚才就坐这里。看到你便下去叫你。”
“噢。”
“为什么一定要看纽约的《Vogue》?”
“因为喜欢那里。”冰说,“因为那里什么都太匆忙,也许一切都可以很快被遗忘。”
“什么?”
突然间无法不被她吸引,她说的话,竟然那么的让人讶异。《Vogue》是我身边的女同事每个月都会购买的时尚杂志,全世界有很多的版本。但我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去理解她偏激的话语。为了遗忘一些事情,去关心纽约的顶级时尚,这未免有些太荒谬。
那天我陪她去买了《Vogue》,在York St的街角的水果店,冰停下来看着那苹果目不转睛。
“怎么了?”
“现在的意大利是冬天,是否也有这种大苹果呢?”
“冰你要吃么?我们买来一起吃。”
“好。”
其实本地人是没有人来这种地方买水果的,这里的水果质量非常的棒,而且都是洗干净的,一般都是给游客来买的。去超市买的水果一般没有这么好,但是会便宜很多。然而我却买了四个大苹果。
递给冰一个,冰依然是捧在手心里。她一口咬下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告诉我她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苹果,因为苹果代表幸福。
我笑着看着这个女孩子,她比我小不了多少,却纯洁的像没有沾染的露水。她打扮得也很艳丽,像一个小妖精。她的眼睛里透露着她的内心神秘的念头,让人无法猜测。
然而,吃了苹果,就会幸福么?
小泽告诉我,冰的男友特就是去意大利办事情。
小泽说冰在学校力读Design,很有才华,可是她设计的东西总是太低沉,她的图案都是用低调的血色或者是单一的白色,让老师无法欣然接受。被关的课太多,自然就无法毕业。冰的亲戚是有名的设计师,如果她能够改变设计的调子,也许可以很有发展前途,可是她只是单一的用白色和血色,让人很不解。之后冰被查出有抑郁症,父母都太忙,没有办法照顾她。总觉得和特交往之后就好很多,特的家人很喜欢她,可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女孩的低沉的态度,弄得家里一点笑声都没有。
听小泽讲,被他的香烟呛到浑身无力。
我依然喜欢开车在城市里闲逛,没有目的地,只是一直往下面开去,开到海边,不知不觉开到冰家楼下。拉下车窗看着她的房间,暗淡的灯光,没有人的影子。
慢慢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冰在车外面站着对我笑。吓了一跳。
“我只是很喜欢你这种跑车,早上起来看到家门外停了一辆,便跑下来看。没想到竟然是你睡在里面。”
一夜没关车窗,再加上没有调节座椅,身体发麻,脑门有些冰凉。冰要我去家里坐坐。走出车门的时候,差点跌倒。她扶住我,握住她的手,那手的温度是冰凉。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嗯,晚上听到海声,觉得很害怕。”
那天我带着冰在城市里飚车,中午的时候市中心很多的车,然而我却窜来窜去,冰拉紧头顶的扶手,吓得不敢出声。习惯起来之后,竟然开怀的大叫。路过Oxford St的24小时的酒吧,冰问我:“海。你喝过暗藏杀机么?”
我笑笑,要不要我带你去喝这个城市里最好喝的“暗藏杀机”?
没有人会一直不停的点“暗藏杀机”的,也没有酒吧会准备那么多只鸡蛋。然而那天冰却喝了很多很多。她的脸红扑扑的,心跳加速的时候胸前起伏,弄得我小鹿乱撞。
特回来了。
我和冰一直都在网上联系,我问她和特还好吗?问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许多事情她常常给我不一样的解答让我过目不忘,唯独特的事情,她总是说得很凄凉很认真,我甚至能联想到事情的经过。
这可怜的女孩。
有一天她说:“我仿佛觉得自己不是自己的,特为什么要一直在意我?我给不了他快乐,他的家人也都讨厌我,可是他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告诉她说:“因为他爱你啊。傻冰。”
那之后的好多天我都没有遇见她。
有天晚上她发短信给我,她说她和特吵架很严肃,她说你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我打电话给她,那边有个男人问她是谁的电话,她说不要你管,男人说你出去了就别回来,她说好。
我听见重重的撞门声。我在城里的车站接她,她一个人缩在路边,路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那模样。我用外套把她包起来放到我身旁的座位上。我开车依然很快,然而她一点也不叫,也不紧张,只是很坦然的看着窗外。
“海,如果习惯了一个人的爱情,是不是就不是爱情了?”
“嗯?那是你说什么呢?”
“那就是习惯。”
我搞不懂她的逻辑。我停在Rose Bay的公路边,我看着她问她:“冰啊,为什么要跟特在一起?”
“因为爱他。”
“那为什么吵架了呢?”
“我们之间只有习惯了。”
“冰啊,一直很想问你,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呢?”
“血红色,还有白色。”
“为什么呢?”
“血红色,是人最真实的颜色,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会畏惧这种颜色,可是这是每个人的体内都流淌着的颜色不是吗?然而白色,我只是爱它的单纯,透彻的没有瑕疵的颜色,就是白色。”
“可是像黄色那样的鲜艳的颜色也没有瑕疵不是吗?”
“可是没有那种纯洁的感觉。”
那之后的几天冰都住在我家,而我都住在公司的办公室。晚上的时候我回家看看她,原来她睡觉,是不关灯的。她说我家没有那么重的海声,也不会那么吓人,可她就是没办法关上所有的灯。我常常看着她缩成一团穿着我妈妈的宽大的睡衣睡在我的大床上,她身体那么单薄,真怕那张床吞噬了她的身体。然而她却只占据着那么一点点地面积,她抱着她的双腿,才睡得很安然。她的眼角挂着泪水,替她擦干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紧紧的不放手。
有一天我回去的时候,听见房间里大声地放着蔡健雅的《陌生人》,冰在厨房里忙里忙外。桌上摆着很多的饭菜。我笑着走到厨房摸着她的头,我说:“冰啊,你做这么多的菜,是要请谁吃啊?我家可不能让你开轰趴哦。”
“给你的。”
那一刻,我突然有了要拥有一个人的欲望。我从后面抱住她的身体,她没有挣扎,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安静的吃完了那顿饭。除了妈妈,这是第一次有个女人给我准备丰盛的菜肴。连初恋,我也没有体会过别的女人给我做的菜。
第二天.冰走了。
生日那天,我在Cohibar开Party,请了很多朋友。那天冰也去了,带着特。小泽和我一路敬酒到最后一个朋友,然后我把他拉到厕所,我说小泽,这辈子你都是我哥们。
太多的酒肉朋友,碰多了就没有感觉。太多的酒,喝多了就没有味道。然而也许对男人来说,只有哥们,是一辈子都不会变陌生的。
在门口,冰要把特送走了。我才很认真的看这个男人,简约的穿着,半时尚的格调,过耳的头发。特看着我的眼神,让我看不懂是否是友好。他走过来重重拍拍我的肩膀说:“哥们儿,生日快乐。”然后就走出了酒吧。冰儿站在我身前看着他的背影。
晚上的Darling Harbour还是有些凉,我把自己的衣服给冰披在身上,走进去的时候,冰拉着我的袖口,她说:“别喝太多了。”
我点点头,走进酒吧深处,她又说:“海,今晚Party结束之后,你能不能带我去附近的酒吧坐坐?”
我看着她的脸,无法抗拒的点头。
我带她去了Star Bar。我坐在她对面的时候,她却完全的不说话。第二天我还要上班,我把她送走了。
然而那夜我无法入睡,我忘不了她沉默的脸。终于重新鼓起勇气想要去爱这样一个女子,我却发觉我没有爱她的权利,她早已是别人的女人。
几天后我半夜找到小泽,我说哥们你陪我和几杯。小泽开门见山的对我说:“你别对冰有非分之想了,她男朋友也是我哥们,你这样弄得我难做人啊。”
“我知道,可是我也管不住自己。”
“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她那个病怏怏的模样我实在看不下去,你怎么就喜欢她一个呢?”
小泽是为了我好,可是当一个人动心之后,谁能够平静他的内心呢。我不能,别人也不能。那天喝醉的时候,我看见冰站在我身边,她揪着我的衬衫。小泽看到她在我面前,不说话叹了口气,他用手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就扭头走了。
我看着她,我的目光不能聚焦,她在我晕眩的目光前变成了重复的影子。然而我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用手抚摸着她的脸,她的胳膊,我叫着她的名字,我趴在吧台上,我说:“冰。到我身边来。”她乖乖地走到我身边,我一把搂过她的身体,狠狠地吻她。她轻声地叫我的名字,似乎在求饶,似乎在祈祷,渐渐的她已经不再挣扎。
我把她拖出酒吧,推进我的车里,在我的床上,我终于拥有了这个女子,她被我吞噬,她轻声的叫喊,她终于,彻底的存在于我的生命之中。我整夜都搂着她,一刻也不想松手,生怕醒来,她就回到别人的怀抱去了。
那些日子我的罪恶感深重,我甚至不愿意去公司不愿意见人。我宁愿每天在家里守着她,哪儿也不想去。
冰说要和特分手,让我给她几天的时间。
三天后,冰和特终于分了,我也不知道那过程,只是看上去很辛苦。最后的时候冰找到我,她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她显得异常的疲惫,我放好洗澡水把她放进我的浴缸里给她洗脸。她的眼泪掉落到那池水里。她没有笑容。
在那之后我一刻也没有想要和她做爱,我每天只是看她平静的穿梭在我的公寓里面,她穿着我的衬衫,在床上用我的Apple打长长的文字。周末的时候她约她的朋友去酒吧,晚些打电话给我问我要不要来。我说好啊,我找到她。
那晚我认识了她的朋友婧,婧像是一个小妇人,她比冰看起来开朗许多,让人觉得很舒服。她并不认生,和我很融洽的开玩笑,冰碰碰她的胳膊,她就冲她扎眼。那天冰依然很安静,安静到几乎都是我和婧在聊天。婧说她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却不如此,我真得很想看看开心的冰。除了那次在我的车上疯狂的大叫的她,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她开怀的模样。
临走前我把婧叫住留了她的电话。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冰了,我能不能打电话找你?”她说好啊。
冰在我家住了一段日子就走了。有一天她突然打电话给我她说她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她哭得很伤心。我告诉她让她冷静下来,她却没有理会,挂电话前,她说:“你也许不相信。下一秒我真得就可以把你遗忘。”
那夜我听着冰落在我家的CD,蔡健雅的《陌生人》。她的J’adore香水还在我的房间,还有洗手间里面的CD的唇蜜,睫毛夹还有Lancome的睫毛膏。客厅里散落着纽约,东京还有英国版的《Vogue》,还有几本《JJ》。她在折角的页上面用High Light笔圈圈点点,我猜那是她想要的东西,我用HP把那些页分Copy下来,放到了公文包里面。从那天开始,我便一一去寻找那些东西。
我依然没有权力爱她,她依然还是别人的女人。小泽带来我爱的SKYY给我,一整箱的大包装。他说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种自来水味道很浓的Vodka,可是为了兄弟,他陪我喝。
我从冰箱里拿出Carlsberg,我说:“给你,哥们你喝不惯SKYY就喝这个好了,SKYY留给我。”
梦境里,是冰的身影。她仿佛依然在我身边,而我伸手,她的影子便破碎了。
我找到婧,约她出来吃了顿饭。我求她告诉冰我找她。婧告诉我:“你别怪她,我常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就是心软的。特对她真得真得很体贴,只是她压力太大,她们在一起太久,感情淡了。她无法选择,才会这么不安定。”
我却觉得,她在为冰解脱着什么,我仿佛感到我和冰再也没有办法在一起了。
几周后,她约我在她家的公寓下见面,她说:“冰就在我身边,她说她肯见你了。”
我们在她公寓的楼底大厅聊天,几乎都是我和婧或者她和婧在聊,她不怎么主动地跟我讲话,更不看我。我的心从沸点冷漠到冰点,凝固到绝望。
婧走了,留下我们俩和一地沉默。
在车上,冰看着远方,依然不说话。我责怪她,求她,她却不讲几个字。我让她和我亲近,她却一脸冷漠。之后不久,她沉沉的睡了。没救了,一切都彻底的绝灭了。
我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她睡觉的样子依旧,她噘起嘴,好想去亲吻,却不敢惊醒她。她就这么近的躺在我身边,我却什么都无法做,不敢触碰她,我究竟算什么,究竟是什么?
一朵云能载多少思念的寄托,在忽然相遇街头
当我们擦身而过那短短一秒钟,都明白什么都变了
一转身谁能把感慨拋在脑后,在事过境迁以后
这段情就算曾经刻骨且銘心过,过去了又改变什么
地球它又公转了几周了,浓情爱恋都已陌生了
醒来时,我的汽车音响里放得依然是《陌生人》,这首歌占据了我生活的空闲时光。冰看着我,有些尴尬。
然而我还有什么权力给她我的爱,当她这么多日子之后和我重逢,却对我没有言语。我想要给她温暖,却只能用我的外套来传递。她孤独的坐在那里,我们那么靠近,她却留下我一个人,清醒在这无尽的情感里头。我寂寞的渴望用手抚摸她冰凉的身体,她丝毫不靠近。她不告诉我她心里所想的,她也不微笑的给我肯定的目光。我的心撕裂般的疼痛,碎了一地的折磨,拾不起来的沉痛。
我鼓起勇气的去真心真意的爱一个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送她回婧的身边,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依旧是我和婧的话语偏多,对于冰,我无从了解。
她依旧打电话给我,如果太久不找我,我就找婧询问。许久许久。婧去了Melbourne,我更不知所措。有一天我下定决心对婧说:“如果再没有结果的话,我不会再找你烦你了。”
曾经记得冰对我说,她喜欢草莓裹着巧克力酱的吃法。等她找我的日子里,一直都在找草莓口味的巧克力,寻找了很久,找遍了大半个悉尼,在不起眼的商店,发现了。那刻的喜悦,连自己也被感动。
然而不久后有一天,冰再一次打电话给我,她的语气很低沉。。。
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愿意再想起了,只记得,冰在电话里说:“海。对不起,我没有能给你机会。”
说不去想,怎么却那么深刻呢?
听说,她真的回到了特的身边。听说,他们过得不错。听说,她不再浓妆艳抹。听说,她的作品不再只是血红色和白色。但一切,都只是听说。
新年,蔡健雅出了新的专辑。我在唐人街的新星堂看到,却不敢再去触摸。还记得冰当初坐在看台上低头撰著的读歌词的模样。一切都停留在记忆里,无法抹去。
请求调转到纽约,终于被公司批下来。
路上带着草莓的巧克力,每次一口,都只是苦涩。
终于我到了纽约,站在曼哈顿的街头,看着来往的人群,他们的脚步那么的迅速,不停的走,似乎想要超越时间。然而想要遗忘的,却彻底的被牢记在心底。
巧克力终于吃完了,我戒掉了SKYY也戒掉了暗藏杀机和Lamborghini。然而回忆中多了一个女人,却容易的想起那么多的事情。我开始喝曼哈顿,喝长岛冰茶,喝白俄罗斯。睡前我用红酒来催眠。
有天在街头的报刊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交钱买了一本《Vogue》,走上前去跟了她很多条街直到迷路,在快要追上她的时候,终于失去了勇气。在我转身之后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那声音我再确切不过了,那是冰的嗓音。然而我没有勇气回头去和她重逢了,此刻的我,泪流满面,我不想丧失男人的尊严。我迅速的穿越街口,离开了这声音,离开了这段感情,消失在那迅速涌动的人潮。。。
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
后记:
已经是凌晨六点了,又是一个不眠夜。陌生人,听了一遍又一遍。其实本来想要把这篇文章的主旋律定在《疼你的责任》这首歌,可是后来觉得这样就很难写这种分手的结局了。没去过纽约,所以草草的收笔,再加上突然有久违的好友突然出现在MSN,不想错过机会,便快速的结束了。才发现,这个结尾的确很喜欢,确切。其实是Based on a true story的,只是故事已经被我写的走样。因为许多没有面包的爱情,都不太浪漫。
依旧没有哭,不像从前都是边写边哭,最近每次想哭都哭不出来,也许是麻木,也许是坚强。
有太多哭的理由,却没有眼泪,眼睛是干涸的,眼角是萧瑟的。还有人会相信纯爱情么。没有,所以我喜欢在文章里写肉体的摩擦。然而这篇文章,那一段被我删了又删,原本描写了一个Page,却怕写成色情小说结果就删成一小段。
关于泽,冰,海,特,楠这几个名字,都是我特别钟爱的,特是我男友的名字,而冰是我最爱得别人叫我的名字。泽,海,楠,杨,梓等等也都是我很喜欢的名字。我喜欢把男人写成温柔的,所以才用水和木字旁的字来定义他们的名字。
其实我是真得很喜欢蔡健雅的。她的专辑,连英文的我都会去买。不过最近半年不太买专辑了,都只是下载,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奢侈下去了。爱她,只是因为曾经在Channel V看过她一段自己的介绍,看她弹吉他的那种熟练的程度,不经意中就是一种旋律。所以对她很信赖,觉得这样的女人一定会写出好歌。也爱看她的MV,每一次的故事都串联起来,所以让人会一次一次的去关注。从她的《呼吸》、《你快走开》还有《纪念》到《陌生人》、《无底洞》再到这次的《原点》、《双栖动物》、《假想敌》,我都无法抗拒她的音乐。我就是喜欢这种非主流的创作人。
其实最近和论坛上的不亮的月聊了不少,体会到很多的事情。觉得成熟是永远都无法定义的词汇,而自己相差得太远。
所以依然用稚嫩的语气去写东西,因为心情还是那么的单一。
觉得爱情就是爱情,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好像过渡的阶段没有太多的感觉。
其实我梦想的重点,也就是纽约的曼哈顿。如果能去哪里,这辈子就没有缺憾了。然而最近看《前男友》的时候才发现。粉领族其实是最难存活的一个族。女人在商业的社会里,若有姿色,就难以被人真正的信赖。
扯太远了,我总爱胡扯。关于那个Based的true story,我什么都不想说。也不要问了。
不如去听听《陌生人》吧,很好听的,看我翻出来给大家。。。
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新作品。。。







